作者:朱全忠

本文亦发表于知乎: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正如之前说的,《铅笔导弹和自动复仇雷达》本来可以在双方和好之时就结束的,这样也能更好体现《哆啦A梦》所倡导的“反战与和平”的思想。可是作者并没止步于此, 而是更进一步向我们提出了一个疑问:即使对峙的双方罢兵休战、重归于好,和平就能真正来到吗?

 

2、鬼之岩魔城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把目光转移到另一部《哆啦A梦》作品,《大雄的海底鬼岩城》: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17

这部超长篇连载于1982年8月至1983年2月,当时的世界还尚处冷战时期,而就在连载之前的几个月,接连爆发了两场局部战争——1982年5月底的“马岛战争”,和6月初的“第五次中东战争”。人类本已深陷冷战核毁灭的恐惧之中,这接连而至的两场局部“热战”,恐怕只会让这种恐惧愈演愈烈吧。这或许激发了藤子老师的创作灵感,让他画出了这部风格迥异的作品吧

在这部影射和批判冷战的作品中,姆大陆联邦的士兵艾尔向哆啦A梦他们简要介绍了姆联邦和亚特兰蒂斯两大“史前”军事集团的斗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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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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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当看到“因为一次核实验失败,整个国家被放射摧毁。由于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墙,所以外部世界平安无事”时,我笑出了猪叫声。我 炸 我 自 己。

从艾尔的叙述中,我们得知了这样一个事实:亚特兰蒂斯帝国已经灭亡了7千年了,随着她的灰飞烟灭,“海底冷战”也就自动结束了,乃至支持这种“海底冷战 ”的意识形态也早已随之消亡,现在的海地人一直过着和平安宁,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死神却从未远去,由于自动复仇系统的存在,无数的鬼角弹仍然可以在一瞬之间飞临人类的头顶,给这个世界带来灭顶之灾。更加严重的是,由于百慕大三角海底火山的喷发,操纵自动复仇系统的“海底人工智障”电脑“波塞冬”将此“误判”为敌人的攻击,鬼角弹将在顷刻之间被甩到世界各地,哆啦A梦他们与艾尔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阻止此事的发生。

所以,之前的那个问题应该能够回答了,即使对峙的双方罢兵休战、重归于好,和平就能真正来到吗?并不能。这两部作品,一部日常中短篇,一部超长篇,看似有天壤之别,可是恐怕都描述了同一个主题:就算人类抛弃了冷战的思维与意识形态,就算人类真的打心底拥抱和平,可是只要核武器存在一天,即使人类弃之不理,它们依然能够给人类带来毁灭。《铅笔导弹和自动复仇雷达》中,双方在了解到“相互确保摧毁”的可怕之后,了解到所有人都将是输家之后,果断的遗弃了发射按钮,重归于好,可是最终“自动复仇系统”仍然启动了,所有导弹倾泻而出;《大雄的海底鬼岩城》中,亚特兰蒂斯帝国在7千年前就已灰飞烟灭,“海底冷战”的意识形态也在那时被扫入了历史的垃圾堆,但由于亚特兰蒂斯自动复仇系统“波塞冬”依旧存在,不光是海地人,就连地上人在7千年后也重新面临了灭顶之灾。

所以,我们都知道藤子老师反对核武器,但反对到什么程度呢?现在我想各位心里也有数了:为了人类能享受真正的和平,不仅有关核战争的意识形态需要清除,核武器也必须一件不剩的销毁。否则,不管人们以什么理由保留这些武器,它们都将酿成大祸,就像这两部作品中所描述的一样。

在另一部超长篇作品《大雄与云之王国》中,我想作者更是将这种忧虑表达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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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2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23

为了阻止天上人实施“诺亚计划”毁灭人类文明,哆啦A梦决定将“还云气体”作为威慑手段与他们谈判,可是最终结果却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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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4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25

被哆啦A梦搭救的偷猎者们恩将仇报,发动“政变”夺取了大雄云之王国的支配权。为了达到独占绝种动物的目的而发射了“还云弹”,摧毁了“能源州”,虽然此州无人值守,可是这也是一场大规模的毁灭。

不过天上人也不是白莲花一朵,这个“诺亚计划”有多疯狂呢?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26

无力吐槽……自认是正义的化身的天上人,还十分“真诚”的说要在洪水到来之前把地上人接到天上……MMP,这回真上天了。Kora!不是因为你们是天上人就意味着你们能替天行道啊!话说,足以毁灭世界的大洪水,是否也可以看做是天上人的对地上人使用的“核武器”呢? 如此看来,能源州的毁灭也称得上对天上人的一种警告和惩罚吧。

注意哆啦A梦在威胁天上人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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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7

在漫画中哆啦A梦这样反派式的疯狂发笑露齿表情并不算常见,或许这就是毁灭的力量令人疯狂吧。

最终哆啦A梦也为自己这个鲁莽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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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8

最后如果不是树先生的救援,哆啦A梦恐怕就报废了。

虽然从一开始,哆啦A梦就没打算将“还云炮”这种跟核武器一样,能够毁灭一个文明的超级武器投入实战,可是当它被拿出来时,悲剧就已经注定,云上王国也差点被毁灭;同样,当云上王国打算实“施诺亚计划”时,她的悲剧也已注定——至少能源州被彻底摧毁了。当然,本作最后的结局是十分圆满的,云上王国也并没有被毁,哆啦A梦也得以获救,可是作者对核武器的担忧,在这部作品中也是不言而喻的。最后,我想对偷猎者们说,你们当时咋不多开几炮啊?

 

二、特殊时代的特殊产物

1、一个和平主义者的诞生

藤子老师对核武器的态度,或许就是日本在战后特殊的国际地位和主流意识形态的产物吧。生于1933年的藤本弘,在1945年二战结束时,只有12岁,在这个已经记事的年纪,他亲眼目睹了战争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的痛苦,就如同《百合般的女孩》中野比伸助的遭遇;12岁的年纪,尽管已经记事,但三观却远未形成,而日本在二战后教育界主流的意识形态重要的一点便是对战争的反思、对和平的倡导。1947年日本先后施行了 《教育基本法》(3月31日)和《日本国宪法》(5月3日,前一年的11月3日已公布),也就是以后俗称的“和平宪法”。而《教育基本法》的序言如此写道:“我们已表明决心,首先制定日本国宪法,建设既民主又富有文化的国家,为世界和平与人类幸福作出贡献。这一理想的实现,从根本上来说是取决于教育的威力。我们期望培养出注重个人尊严并追求真理和爱好和平的人才,同时还必须彻底普及以全面发展和创造富有个性的文化为目标的教育” ①。(われらは、さきに、日本国憲法を確定し、民主的で文化的な国家を建設して、世界の平和と人類の福祉に貢献しようとする決意を示した。この理想の実現は、根本において教育の力にまつべきものである。われらは、個人の尊厳を重んじ、真理と平和を希求する人間の育成を期するとともに、普遍的にしてしかも個性ゆたかな文化の創造をめざす教育を普及徹底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如果以这部《教育基本法》颁布施行的1947年算起,最迟到藤本弘上初中后,他应该就已经受到了这种反战教育。但事实上可能更早,或许从1945年日本投降,麦克阿瑟将军被任命为日本的“太上皇”后算起,这种教育就已经或多或少的开展了。毕竟,作为占领军的美国人怎么会允许“皇国史观”这么招核的东西大行其道呢?

相信这种反战的教育,和二战中自己的痛苦经历产生的共鸣,最终使得藤子老师在战后成长为了一个坚定的反战和平主义者吧。

 

2、敗戦国の末路

如果以1947年作为冷战开始,1991年苏联解体作为冷战的终结的话,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近乎贯穿了藤本弘整个的创作生涯(1991年苏联解体,5年后年藤本弘就离世了),所以说,冷战及其意识形态对老师创作生涯的影响是持续性的,否则他就不会在如此多的作品中表达对世界毁灭的担忧了。

二战战败后,美军进驻,日本被全面占领,这在日本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尽管在1952年《旧金山和约》签署后美国结束了军事占领,但美军仍然在日本保留了大量的军事设施和驻军。军事设施我们可以看一张图: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29

图上的军事基地只是美军设施的冰山一角,美军还有数量众多的非基地军事设施(通讯、训练、娱乐、存储等等)查阅百科,单单是美军“四等人”的马润(海军陆战队)就有这么多: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30

不愧是“四等人”,分配到的数量是最少的。数量最多的呢?当然是“一等人”海军sama喽: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31

其实下边还有,一张图根本截不全……

你以为这就是鹰酱在日本的全部产业了吗?Naïve!上面的这些还仅仅是杨基 佬(一定要分开)专用的,泥轰还存在着许多美日共用的军事设施和区域(Joint Use Facilities and Areas)呐: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32

同上,一张图根本截不全……

敗戦国の末路,战败国的末路……

这只是军事设施,驻日美军部队呢?“中国人民的老熟人”,曾经阻挠过解放军统一台湾的美国海军第七舰队: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33

作为一支美国的海军舰队,它的总部居然不在美国,而在日本的横须贺。

随着1960年《美日安保条约》(日本国とアメリカ合衆国との間の相互協力及び安全保障条約)的签订,在冷战中的日美关系进一步被强化,而驻日美军的地位随之被确认下来。不过,该条约当时在日本曾受到大规模抵制,“ 1960年2月5日,此条约送交日本国会批准时,曾激起关于美日关系的激烈辩论,并在左派反对党的竭力反对下引发议会暴力事件;最后日本众议院终于在1960年5月20日在自民党占多数的情况下,强行通过承认此条约。在野社会党代表曾联合抵制众议院会期,并尝试阻止执政自民党的国会议员进入众议院,但警察强行将之驱散。在这之后发生了大规模的左派学生和工会示威运动,此突发事件使得时任美国总统艾森豪决定取消原定访问日本的行程。日本参议院未在众议院承认后的30日内投票表决,因此在1960年6月19日条约自动通过,而时任日本首相岸信介在条约通过后辞职。” ③

遭受抵制的原因嘛,很可能与该条约第六条有关, “ The negativity toward the treaty was largely based on the argument that article 6 of the treaty threatens the sovereign power of Japan. Article 6, as further explained below, contains a Status of Forces Agreement allowing the US to use military forces and facilities deployed in Japan for combat purposes other than the defense of Japan. ”④ 渣翻:(条约之所以受抵制,主要原因是有人认为它损害了日本主权。第6条的内容,就像下面将要解释的那样,明确了驻日美军地位,允许他们在日本作出不仅限于以防卫日本为目的的军事部署)。在美国的主导下,日本在冷战中成了对抗苏联的远东前沿阵地,“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1983年,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承诺要将日本打造为太平洋上永不沉没的航母,协助美军抵抗苏联轰炸机的威胁。既然美国大兵已经驻军日本,美国核弹的进驻又有什么问题呢?

 

3、“湿婆”浮于列岛之上

湿婆(梵文:शिव,Śiva),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象征着“毁灭”和“再生”,同时他舞技精湛,被视为舞蹈之神(Nataraja),但他跳的舞可不一般,既然他象征着“毁灭”和“再生”,那他舞动之时,“毁灭”或者“再生”就会发生,不过,“再生之舞”(Lasya)是他的妻子雪山神女(Parvati)的专属,所以当湿婆翩翩起舞之时,伴随的只有毁灭,因此,他的舞蹈被称为“坦达瓦之舞”(Tandava)——毁灭之舞: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34

如果冷战时的日本人也信印度教的话,或许他们眼中,湿婆一直都漂浮在他们的头顶,随时都会跳起那令人绝望的毁灭之舞吧——

至于原因嘛,首先,美国战后在日本部署过核武器现在已证实:

https://www.japantimes.co.jp/news/2016/02/20/national/history/first-u-s-admits-nuclear-weapons-stored-okinawa-cold-war/#.XG27uVVKjIU​www.japantimes.co.jp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当时似乎就已婦孺皆知,可是美国人却直到冷战结束25年后才首次承认在冲绳存放过核武器 (In first, U.S. admits nuclear weapons were stored in Okinawa during Cold War)。

实际上美国人在日本部署的核武器当时还差点和中国发生联系:“

U.S. leaders contemplated the first use of nuclear weapons, including those based in Japan following the intervention by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during the Korean War.” ⑤ (在中国介入朝鲜战争后,美国领导层考虑过动用核武器,包括那些储存在日本的)。

事实上,即使美国没有部署核武器,作为冷战对抗苏联的远东桥头堡,苏联东出和南下太平洋地区的咽喉要道,拥有着数量众多的美军军事基地的日本肯定是毛熊在战争爆发后重点打击对象。比如红色帝国的“插翅之熊”——图-95战略轰炸机,就经常“光顾”日本列岛:

https://defence-blog.com/news/japan-scrambles-jets-to-intercept-four-russian-tu-95-bomber-aircraft.html​defence-blog.com

这是今年2月15号的新闻,标题是“Japan scrambles jets to intercept four Russian Tu-95 bomber aircraft”——空自战斗机紧急起飞拦截四架俄图95轰炸机(由苏35S担任护卫),而文中的一句话吸引了我的注意,“The February 15 flights constitute one of the largest single presence of Russian military aircraft near Japan since Russia resumed regular long-range patrols in East Asia in 2014 following the deterioration of Russia-Japan diplomatic relations as a result of the Russian intervention in Eastern Ukraine .”(在俄罗斯2014年介入东乌危机后,日俄关系日趋恶化,俄空军此后恢复了在东亚的长途定期巡航,2月15号在日本附近的这次,是俄军恢复巡航后在这该地区出动规模最大的单次巡航之一)。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35 这次巡航明显是针对日本的

这还是解体之后的“病熊”对日本的态度——“你瞅啥”,不难想象当年如日中天的“红色帝国”会给日本人投下多么大的恐惧

加上日本是唯一一个品尝到“第三次科技革命成果”的国家,日本人对于“核平”的恐惧可是空穴来风的。

作为日本的“太上皇”的美国不仅在日本部署过核武器,而且还好几次在部署时“翻车”出过事故,比如,“In June or July 1959, a MIM-14 Nike-Hercules anti-aircraft missile was accidentally fired from the Nike site 8 battery at Naha Air Base on Okinawa which according to some witnesses, was complete with a nuclear warhead ” ⑥(1959年6或7月,那霸空军基地一枚MIM-14耐克-赫克勒斯防空导弹在8号阵地被错误发射,根据一些目击者的说法,该导弹装有核弹头)。“ The Nike missile left the launcher and smashed through a fence and down into a beach area skipping the warhead out across the water "like a stone ” ⑦(导弹在飞离发射架后,冲破栅栏,跃过海面,一头栽到沙滩中,把核弹头像“一块石头”般震了出来)。

类似的情况肯定会一直刺激着日本人那本就高度紧张的神经吧,杨基佬一个不小心就能把这大炮仗点着了。或许热衷时事新闻,喜好收集资料的藤子老师在那时也能时不时地读到这种新闻吧。

所以,战时被原子弹袭击的痛苦记忆、日本战后的主流意识形态,再加上冷战后被强行架上美国反共战车的特殊地位,让日本人真正意识到核战争的可怕,加深了他们对核武器的惧怕和核战爆发的担忧:自己随时可能遭受灭顶之灾。更可怕的是,自己的命运完全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日本的存亡,竟然要由美苏两大强权决定,无论日本人在战后多么热爱和平、人畜无害,但只要日本还处在冷战最前沿,还是随时会遭受打击。这也是为什么藤子老师对核武器持如此“极端”的态度,欲除之而后快的原因吧。

 

三、核武之力

在冷战中让藤子老师如此恐惧的核武器到底威力有多么巨大呢?老师在他的作品中描写的核战情形在现实中是怎样的呢?下面我就为大家做些粗浅的分析吧。

1、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指平白无故受到的灾祸或损害。在藤子老师的成人向的“SF短篇”作品《有一天》中,一群电影爱好者聚在一起,举行放映会,欣赏各自创作的电影,最后一个出场的佐久间先生作品引来了大家的嘲讽: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36

电影片名《有一天》正是这篇“SF短篇”的名字。看过之后,大家都嘲讽他“充满忧患意识”的作品平淡无奇,甚至技法低劣的像个“初学者”,可是佐久间先生却是这么回应的: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37

核战争可以在任何时候“有一天”爆发,核武器巨大的威力使人类很可能在意识到危机到来之前就已灭绝。在上图中,无论佐久间先生如何苦口婆心的劝告,其他人仍然无动于衷,甚至从他们的表情推测,他们甚至都认为佐久间在说疯话。可就在这时,镜头突然一闪,画面全变成白色,正好回应了题目“有一天”。核战在任何时候都可能爆发,包括现在,人类看似平静的而幸福的生活——“上班的情景,下午的公园,去买东西的主妇,在玩耍的孩童”在一瞬之间就会被核弹炸成尘埃,真正的无妄之灾。

藤子老师另一篇“SF短篇”作品《不知何故》同样也描述出了核武器可怕的威力和核战争随时随地就会爆发的担忧:

地球被人类的核武器炸成碎片后,前往她原本位置考察文明遗迹的外星超级文明发现了一个残存在地球运行轨道上的人类细胞,于是进行了一场实验,利用它重新复原了它的拥有者,在睡梦中就被核弹杀死的主人公“天地”,并且依靠这个人的记忆恢复了他周围的世界。尽管外星人已经做到了天衣无缝,可是天地却仍然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真实感”,并最终识破了这个“被创造出来”的世界,实验于是就不了了之了:

《日本列岛上的湿婆之舞 ——藤子老师对超级武器态度浅谈(中)》
图38

顺便一提,这部作品可比电影《楚门的世界》要早多了,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创作人员是否参考了《不知何故》呢?

可以看到,即使科技水平强大到能为天地一个人“创造整个世界”的外星超级文明,也无法恢复那个他希望中的、被核武器毁灭前的“真实世界”。

个人推测,藤子老师是不是想告诉我们核武器真的拥有“超越神明”的毁灭之力呢?就像故事中的超级文明一样,它们也无法恢复被核弹摧毁前的人类文明。毕竟,湿婆毁灭世界之后,新的世界还会重生;基督教的上帝,降下大洪水席卷地球之前,还会命令自己的信徒诺亚建造方舟,带上被选中的生命,迎接世界的新生;而核武器呢?当它把天空点亮之后,那就真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任何人,即使是神,恐怕也对这种毁灭无能为力吧。当人类被核武器毁灭了,就真的毁灭了,新生?不存在的。

以上是藤子老师画笔之下描写的核战争的恐怖,那么现实之中如何呢?就允许我继续在下一篇为大家浅显的分析吧。

本文发表于《哆啦A梦的壁橱》,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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